BSDF

從 BRDF 到 BTDF,用反射、透射與 Fresnel 效應,理解 BSDF 如何描述光碰到材質後的去向。

所以,我們來補上之前介紹渲染時提到、還沒展開說明的 BSDF 吧。

BSDF 的全稱是 Bidirectional Scattering Distribution Function,雙向散射分佈函數。

聽起來蠻複雜的,但接著前一篇介紹的 BRDF 來看,可以先用這個關係理解:

BSDF=BRDF+BTDF\text{BSDF}=\text{BRDF}+\text{BTDF}

BRDF 描述反射,BTDF 描述透射,BSDF 把這兩部分一起描述。

這裡的「加起來」,是把光反射回表面同一側,以及透射到另一側這兩種情況,都納入同一個模型。

BRDF 與 BTDF

怎麼又出現了一個 BTDF?

其實可以這樣想:前一篇只討論反射,所以使用 BRDF;但如果光碰到的是玻璃,就還有一部分會穿進玻璃裡,光的去向就不只有反射了。

這種光穿過介面,進到介面另一側的情況,叫做透射(Transmission)。這裡的介面,就是空氣與玻璃這類不同介質交界的表面。光穿過去時,方向也可能因為折射而改變。

用來描述透射的,就是 BTDF(Bidirectional Transmittance Distribution Function,雙向透射分佈函數)。

把三個名詞放在一起看:

模型描述的現象常見例子
BRDF光反射回表面同一側金屬、霧面塑膠的反射
BTDF光穿過介面,進到另一側玻璃、水、透明塑膠的透射
BSDF一起描述反射與透射玻璃介面同時反射與折射

想像一束光照到玻璃球:一部分在表面反射,另一部分折射進玻璃。

如果分開描述,反射的部分用 BRDF,透射的部分用 BTDF。使用 BSDF,就能在光碰到同一個介面時,把兩種可能一起處理。

進入玻璃後,光還會繼續走,可能再碰到玻璃球另一側的表面。渲染器會繼續追蹤,等光碰到下一個表面,再用那裡的 BSDF 計算光如何反射或透射。

材質也不一定同時有反射和透射。 像不透光的金屬,只有反射的部分,也一樣能用 BSDF 表示。

空氣與玻璃介面的側視圖:入射光一部分反射回空氣,另一部分折射進入玻璃並偏向法線。
先看光實際怎麼走:反射回到同一側,透射則穿過介面。

BSDF 如何進入渲染方程式

原本使用 BRDF 時,我們只考慮反射。假設觀察方向在表面法線朝向的那一側,就只需要加總從這一側半球照過來的光所帶來的反射貢獻:

Lo(x,ωo)=Le(x,ωo)+∫Ω+fr(x,ωi,ωo)Li(x,ωi)∣n⋅ωi∣ dωiL_o(x,\omega_o)=L_e(x,\omega_o)+ \int_{\Omega^+} f_r(x,\omega_i,\omega_o) L_i(x,\omega_i) |\mathbf n\cdot\omega_i| \,d\omega_i

改用 BSDF,把透射也納入考慮時,就還要算進從表面另一側穿過來的光。因此,積分範圍會擴大到完整球面:

Lo(x,ωo)=Le(x,ωo)+∫S2fs(x,ωi,ωo)Li(x,ωi)∣n⋅ωi∣ dωiL_o(x,\omega_o)=L_e(x,\omega_o)+ \int_{S^2} f_s(x,\omega_i,\omega_o) L_i(x,\omega_i) |\mathbf n\cdot\omega_i| \,d\omega_i

關鍵差別是:

  • Ω+\Omega^+:表面法線朝向的半球,這裡用來描述反射。
  • S2S^2:所有方向構成的單位球面,包含表面兩側。
  • frf_r:BRDF,只描述反射。
  • fsf_s:BSDF,用來描述某個入射方向的光,對某個出射方向帶來多少反射或透射貢獻。

白話說,就是原本只看表面這一側來的光,現在連另一側穿過來的光也一起看。

這裡的方向符號沿用前一篇的約定:ωi\omega_i 從表面指向光的來源,ωo\omega_o 從表面指向觀察者。也就是說,兩個向量都從表面向外指。它們在表面同一側時,對應反射;在不同側時,對應透射。

而餘弦項加上絕對值,是因為另一側的方向會讓 n⋅ωi\mathbf n\cdot\omega_i 變成負數。但這一項只是用來計算照射角度造成的面積影響,不是要把另一側的光扣掉,所以使用 ∣n⋅ωi∣|\mathbf n\cdot\omega_i|,取投影面積的大小。

Fresnel 決定反射與透射的分配

那麼,一束光碰到玻璃時,到底多少反射、多少透射?

要回答這個問題,就會用到一個很重要的物理概念:Fresnel Effect(菲涅耳效應)。

反射的比例會隨入射角度與兩側介質的折射率改變。例如,從正面看玻璃和斜著看玻璃,反射的明顯程度通常就不一樣。

如果先看玻璃這類介電質,並假設光穿過介面時沒有能量被吸收,就可以把反射和透射的能量比例寫成:

F(θ)+T(θ)=1F(\theta)+T(\theta)=1

其中:

  • F(θ)F(\theta):反射的能量比例。
  • T(θ)T(\theta):透射的能量比例。
  • θ\theta:入射方向與介面法線之間的角度。

也就是說,在這個理想介面的假設下,光的能量只有兩個去向:反射回去,或透射過去。

反射的能量加上透射的能量,總量就是 100%。

例如,假設有 100 單位的能量照到介面,反射出去 10 單位,透射出去就是 90 單位。這只是方便理解的分配例子;實際比例要依 Fresnel 關係計算。

這裡的 FF 和 TT 說的是能量比例。BRDF、BTDF、BSDF 本身描述的是光在不同方向上的分佈,不能直接把這些函數的數值讀成百分比。

也要記得,這個式子描述的是理想介面上的分配。光進入玻璃後,如果玻璃本身會吸收光,沿途仍然可能損失能量。

在 Path Tracing 裡,渲染器可以依反射與透射的比例,抽樣決定這次要追蹤反射光,還是透射光,再配合對應的權重計算貢獻。這也接回機率密度函數那篇談過的事情:光怎麼分配,與我們怎麼抽樣,是相關但不同的概念。

空氣進入折射率一點五的玻璃時,反射能量比例從正面入射的約百分之四,隨入射角增大而在掠射時趨近百分之百。
這是無吸收理想介面的 Fresnel 計算;反射與透射的能量比例相加為 1。

BSSRDF 與次表面散射

還有一個延伸概念叫 BSSRDF(Bidirectional Surface Scattering Reflectance Distribution Function),用來描述次表面散射(Subsurface Scattering,SSS)。

可以先想像皮膚或蠟:光從表面一個位置進去,在內部散射後,可能從另一個位置出來。

前面談的 BSDF,是在同一個表面位置描述光從哪裡來、往哪裡去;BSSRDF 則還要描述光從哪個位置進去,又從哪個位置出來。這就是它與前面那些模型的差別,這部分本篇先不展開。

接著讀

  • 關於渲染那檔事:渲染方程式在算什麼,以及光照為什麼會相互依賴。
  • Dirac Delta 分佈:當反射或折射集中在特定方向時,該怎麼理解。
  • 半球積分的介紹:已收在〈關於渲染那檔事〉裡,說明每個方向的貢獻,以及為什麼只算半個球。

參考資料

完

#學習筆記#BSDF#BRDF#BTDF#菲涅耳效應

客官怎麼看

看完有話想說,留在這裡。罵我也可以,罵別人更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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